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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北大讲座(2)

首先,很荣幸能在这久负盛名之地演讲。任何培育智慧和思维的处所都是极为可贵的,尤其是在如今这个时代。我受训于佛教的哲学学府,所知有限,但我愿就我所知同大家做些分享。
   从历史来说,佛教源自印度,它由被视为可能是最早期的革新者之一的佛陀所创立。在当时还有另一位具有革新精神的人物,叫做摩诃毗罗(Mahavira)。对他们的革新行为所造成的影响要真正地理解与感激,我想你们必须去了解一些印度历史,但这不是我们今天所要做的。
   在一个极度强调神造万物的社会里,突然有个凡人宣称神不是造物主,这是个非常非常重要的革新之举。要知道这是在2600年前。在一个由种姓制度主导的社会中,突然有个人跑出来说,种姓制度讲不通,那是一项极为重大的革新。将真理置于神之上,是一项重大的革新。
   有一件印度人引以为傲的事,就是他们的善辩。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印度朋友,他们是如此善于辩论,下至人力车夫上至政府官员。同他们争辩是没用的,因为他们总能赢,然而他们的胜利对我而言,总有可鉴之处。很久以前,我有一个极为珍爱的小卡带录音机坏了,我找了个技师帮忙修理。当然他帮我修好了,但却留了一根电线悬在外面。于是我说:瞧,你的活干得不漂亮,你得给我些折扣。这位仁兄把一盒卡带放进去,按下按钮,当然录音机就开始运作。我说:没错,它是可以用。他说:这是个录音机,你用它来听,而不是用它来看的。他是对的。
   我想要告诉你们的是,佛教哲学是辩论的记述。当你读一部佛教哲学典籍,举例来说,一部像《入中论》这样最富盛名的大乘论典,基本上就是辩论的记录。首先是同非佛教哲学家的辩论,也就是印度教徒;其次是佛教徒之间的辩论。经由他们的辩论,形成了如今的中观哲学。
   有些人或许会觉得佛法只适用于出家人、住在山洞里的人或遁世者。这是一个极大的误解。你们一定听说过圣雄甘地(Mahatma Gandhi),他相当有名。关于他你们听到过什么?他是因瘦削而出名的吗?他是因他的不杀生、非暴力而闻名的。但你们是否知道,事实上他的非暴力思想学自美国人,比如梭罗,以及俄国人,比如托尔斯泰?而你们知道那些人又是从哪里学来的?从印度哲学!因此我们这些亚洲人犯了一个大错!即使今日我还时常揶揄我的印度朋友们,因为在印度,对佛教哲学的研究非常式微。他们的态度是:“哦,这是给出家人的,这是给隐居在山洞里的人的”。只有当外国人对佛教思想感兴趣时,印度人才开始想“可能那里头有些学问,我们该研究一下”。我希望这不会发生在你们的名人身上,例如庄子。我虽然读《庄子》读得不太多,但以我管见,他确是无价珍宝。
   总之,佛法与每一个人、每一种姓、每一种肤色、每一个宇宙息息相关。它不像其他宗教,只适用于某个特定区域,它完全是普世的。你或许会问、或许会疑惑:佛教到底具有什么,令其确实有用,或适用于今时今日?以“缘起”这个概念为例,你们知道在现代社会中,最大的痛苦是什么?是自我疏离。人人渴望独立,我们也认为这是做得到的。我们认为“自我”真实存在,我们努力工作以获得独立。这其中又掺杂了想要与众不同的情绪。实际上,这反映在这个消费社会中我们所做的每一件事情上。一家人聚在厨房里边吃边聊边吵的情景已不复见。我相信你们的情况也类似于此:家人们坐在客厅里,每个人都用手机发短信给别人,或在不同的房间里各自看着不同的电视频道。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,消费社会提供所有这些。我相信汽车公司一定拼了命地想知道你家有多少人,并试图说服你们每个人去购买一辆车。然后我们必然屈服于压力,因为某个邻居,甚至他家的宠物,都有那辆车。所有这些压力使得我们疏离。
   这种疏离将我们引入忧伤、沮丧与紧张。凭借物质上的发展,我们甚至成功登上了月球,但现在却不见得比2500年前更快乐。的确,在北京你们可以喝到新西兰的猕猴桃汁,还可能是鲜榨的。从这样的观点看来,人类或许取得了某些成就。但这也付出了代价:比如说污染和经济压力,因此不见得更快乐。
   为何会这样呢?我们遗忘了一切都是相互依存的。我们忘记了当邻居的房子着火时,火很容易就会蔓延到自己的房子。这只是佛教哲学中的“缘起”看待问题的一个小角度。现在我们将开放让大家问些问题,因为我被告知你们是哲学系的学生,所以我相信我们的讨论会比单单由我讲,更富有成效。
   但在此之前,我想要引述月称菩萨(Chandrakirti)的话。我觉得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引述,它会让你们了解大乘的基本见地。他说:如果你是个做了很多恶行的愚人,你会下地狱。接着他又说:如果你是个做了很多善事的愚人,你会去天堂,但仍旧是个愚人。如果你有智慧,你将超越善与恶,而获得解脱。这个引述是你们理解佛教哲学中“空性”的切入点。
   我相信你们很多人都读过像《金刚经》与《心经》这样的佛经。粗略一看,这简直不可理喻,“无眼耳鼻舌……”。这就是我的耳朵,那没有耳朵是什么意思?这是我的眼睛,我可以看见你。而且不仅是“无眼耳鼻…”,甚至没有证悟,没有佛。因此“无”是什么意思?既然你们是哲学系的学生,我相信你们一定知道”无“的定义,以及”无“的反义。“空”在中文里是什么?请告诉我“空”对你们意味着什么。

问:我认为空是虚无,是没有自性,没有物质形态存在。

答:很好、很好,但请告诉我,当我们说“无”时,给我一个“无”的定义,那是什么意思?它表示找不到,还是不存在,或者它们是一个意思?
学生问:不存在。
老师答:不存在,还有别的吗?其他人?
学生问:无就是太有了。
老师:很好。
学生问:这位小姐是说我有这个东西但是我不太在意。如果你要,我可以给你。
仁波切:很好。还有别的吗?
学生问:无表示你感觉不到。
仁波切:好的,那么昨天呢?昨天是存在还是不存在,抑或两者皆是或两者皆非?还有明天呢,前一小时、下一小时与下一秒呢?
学生问:存在但也不存在。
仁波切:两者皆是,很好。有其他人想提供些意见吗?
学生问:万事万物没有永恒不变的状态。
仁波切:如果有些事物会改变,这表示你认为有些事物是存在的
学生问:为什么呢,就是说任何一个事物都是因缘和合。存在不存在只是一个形式,你可以感觉它的功能。
仁波切:好的。你愿意站在佛教徒的立场上,而我暂时做印度教徒,然后我们小小地辩论一番吗?你们很多人谈论起来就像是佛教徒。你们表述的方式太好了,中观师表述的方式就是这样。但我们必须再多做些练习,好吗?回到他的答案。他认为所有的现象都是因缘,很好,这正是一个佛教徒会说的。如果你询问亚里士多德(Aristotle),他会说有一个桌子的本性,这个桌子的本性就是真相。每一个人——教徒、科学家、医生、间谍、侦探——每一个人都在试图发现真相。亚里士多德说存在一个桌子的本性。苏格拉底(Socrates)却又是另一番说辞。这里我可能会有所遗漏, 苏格拉底说并不存在桌子的本性这样的东西——桌子本身就是真相;简单的真理,如此而已。如你们刚才所说,佛教徒的见解是类似的。只要有因、缘与一些事件的暂时和合,就会产生现象。因此我们说四条腿,一块木板,有人在上面放了一个杯子,然后突然就形成了一张桌子。如果你坐在上面,那么它就变成了一张椅子。但如果有人并不知道什么是桌子,他把一条桌腿当成柴火用,因此它就突然变成了柴火,而不再是桌子。凡事都是这样:木板就是木板。因此你问,究竟上有没有一张桌子?亚里士多德,苏格拉底,他们会有其他的说法。佛教徒会说:桌子超越了存在、不存在、既存在又不存在(二俱)与既不存在又非不存在(二非)。有人或许会问:这样表述的目的何在?只要我能把我的茶放在我的桌子上, 其他的谁在乎呢?但这并非无用。当然谁会在乎一块木板、四条腿,即便是佛教徒事实上也不在乎。为何佛教徒对此写下成千上万本书,剃光他们的头发,归隐洞穴,步入寺庙,所有这些是为了什么?为何像玄奘这么聪明的人,虽然在宫廷中有理想的工作,却宁愿徒步走到印度,他历尽艰辛带回这些佛经,是为了什么?中国人应将他视为最伟大的英雄之一。问题来自于当你说你在看四条腿与一块木板时,你会认为“啊,这是我的桌子”,这引发了执著。我确信有些国家因为一张桌子而宣战。当然我是在打比喻。这是对一个根本不存在,也不是不存在,或者二俱与二非的事物的执著。我认为这就是佛陀比亚里斯多德、苏格拉底以及其他所有的哲学家更为聪明之处。他们都对真理有兴趣;但佛陀恰当地安置了法道、问题与解决之道。正是佛陀宣称:这些现象都是幻觉。当然桌子在这里只是一个比喻,让我们用一个更为实际的方式。考虑一下:是什么让你我软弱,不是肉体上的,而是精神上的。这有很多原因,但佛教徒认为有八个原因(世间八法)。我们不作全部讨论,只挑选两点来谈:我们不喜欢被批评(毁),喜欢被赞赏(誉)。审视批评与赞赏,它们毫无意义。如果有人说你很美,这其实没有太大的作用,这并不会让你真的变得更美。批评也是一样。如果有人说某些事物糟糕,这并不会令事情变得更糟。但人类却学会了把这些小题大做。我们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和精力花在了试图躲避批评上,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花在了沽名钓誉上。为了一点小小的赞赏,我们会出卖一切;而为了躲开一个小小的批评,我们会舍弃一切。这就是为何佛教哲学在现代社会中是如此的重要。这就像你们有时戴的领带一样。你们知道这块布对穿着而言大概是最没有用的东西。它不保暖,甚至不能装零钱,事实上它令你窒息,但我们却花这么多功夫在上面。我听说领带是最难挑选的服饰。佛教徒并没有说你必须放弃打领带。佛教徒说你应该打领带,但你必须知道这是最没有用的东西。当你同时兼具两者,你会很优雅,而同时又不会沮丧。这就是我们所说的生活中的平衡。否则一条简单的领带就会困扰你的整个生活。

学生问:您好,佛教谈平常心,平常心和和非常心的区别是什么, 而仁波切又怎么让我们理解分别心?
仁波切:“平常”这个词的用法取决于不同的事件。有时我们用“平常”这个词表达“无为”的意思。这一点上,就像许多中国哲学家,比如老子。顺其自然,不东西驰逐,不四处找寻,只是如其本然,类似于此。在这个语境中,甚至还有一种修持在内——禅修。举例来说,一位僧人坐在他的老师面前禅修。正在他禅修的当时,他想到了一个美女。如果他处在较低的法道,他就不应该去想美女,必须立刻断除这个念头。可是在较高的法道,当出现美女的形象时,他不会试图去断除念头。如果他想“我正坐在老师面前,不能想这些”,那么他正在试图造作一颗不平常的心;他没有如其本然,一切如常。他应该只是去观察他的心,不放弃也不迎取。不放弃并不表示他被允许去对一个想象中的美女产生幻想。事实上那还比较容易做到。较为困难的是当爱、慈悲与虔诚这种善念生起时,能去做“不造作”的禅修。当产生这些善念时,人们就变得很兴奋,保留它、珍惜它、记住它;不愿不造作、不再只是观察,而那就不再是平常心了。

问:请问一下,佛教传入中国,在中国得到一定的发展,信仰佛教的人越来越多,也有更多元化的发展。反观佛教在印度的发展就相当式微。为何如此?
答:很久以前,佛教在印度就已经式微了。首先,印度教在印度是主要的信仰。我不知道,或许由我来说这些话题会有些敏感,但这是历史,也是事实。莫卧儿国王,伊斯兰教的入侵和对印度超过500年的统治,消灭了近百分之九十九的佛教。事实上,伊斯兰教的入侵不仅损害了在印度的佛教,也损害了阿富汗、巴基斯坦、哈萨克斯坦和印度尼西亚的佛教。所有这些国家,先前全是佛教国家。你们知道现在佛陀的圣地 ——菩提迦耶,是在大约80年前被重新发现的。原址的四处长满了树和草,无人知晓。英国人在很多方面重新开启了佛教。我觉得英国人并不介意这是印度教还是伊斯兰教。对他们而言,人人都是平等的,事实上他们认为佛教有些“酷”。佛教圣地的发现,归功于玄奘法师的笔记。我现在要赞叹爱因斯坦一下。他说在未来如果有一种宗教将被现代科学礼赞,那将是佛教。因此,我认为或许佛教会复兴,但鉴于佛教的复杂性,它仍然不会那么具有吸引力。我时常开佛教的玩笑,说它没有诸如婚礼仪式这类实际的东西。佛教从来就不关心政治。许多宗教都与政权相联系,比如伊斯兰教、基督教,政治和宗教是不分离的。每个从政的人都可以是佛教的行者,佛教徒不必须参与政事。我曾经开玩笑说:如果你们要发明佛教婚礼仪式,主婚人必须告诉新人:“世事无常,你们可能今夜就会离婚”----诸如此类没有人愿意在婚礼上听到的东西。但是这种劣势----如果你们这么称之----对我而言正是佛教的优势。

问:人死了以后灵魂到那里去了?
答: 我认为大致来说,佛教徒并不真正相信灵魂。我想灵魂是某种有常之物。佛教中佛性的概念并不像灵魂。佛教徒说生命就像陶匠的轮盘:如果你转它,它就会持续转动直至势头自行耗尽,或有个外力把它停住。如果你时不时地再去转它,它将肯定不会终止,只会继续,而且基于你所具有的种种因缘,它们将产生不同的感知。因此,我们如何才能停止?证悟就是停止。当轮回终止,那就是证悟。鉴于此,只要你还在轮转,基于你自身的种种因缘,你将产生不同的感知。就像这样,现在假设你们与我都是人类。看这个,我会习惯性地把这看成一片叶子。我会习惯性地认为这是水中的茶叶。当我做人的因缘耗尽,就会死去;假设我的意识、业力和习气产生了做一条鱼的因缘。然后我住在里面,我就不会把它看成水,我会认为这是家。每个众生都有不同的感知。在佛教中,我们通常说有六种不同的感知:天人、阿修罗、人、饿鬼、畜生和地狱。这是六种不同的感知。从大乘的见地严格来说,六道并不存在于外界,它甚至可以在一天之中发生。当你早晨醒来,闹铃大作,为时已晚,昨晚你去派对狂欢,因此起床时你情绪暴躁,头昏脑沉,无法正常思维,想不起自己昨晚做了什么,甚至去了哪里 —— 这是畜生道。然后你淋浴、洗头、刮胡须、喷上一些古龙水,穿上阿玛尼的西装和古驰的皮鞋,你觉得自己已经很中看了。有时你甚至觉得自己仪表堂堂 ——这就是天道,当然只是暂时的。然后你去办公室,见到你的同事 – 一位新晋的领导、经理,一个原来比你低阶但却被升职的竞争对手,你觉得不公平,自己才应该被晋升——这就是嫉妒,阿罗修的体验。然后你跑去找同事和老板,你大吵大闹,他也对你咆哮,把你气坏了——此即地狱道。一般我们人类有积蓄的心态、匮乏的心态,或其他一些我们必须让自己忙碌和专注的事情,一些你念念不忘的事情。当品尝一杯好茶时,你却心有旁骛地在盘算今晚做什么菜,或盘算一个商业计划。你的心总是忙个不停 ——此为 饿鬼道,诸如此类。

问:修习佛法的目的是不是在打破轮回?
答:是的,修习佛法就是为了打破轮回。

问:为什么要打破轮回?他是为了帮助别人打破轮回, 还是自己打破轮回?
答:更精确地说,你想打破那种无法控制的转世。如果我们能选择,那很好。但目前我们别无选择。你可以试着让今晚保持好心情,但却无法保证。你可以尝试各种方式,比如卡拉OK,各种方法,但那些可能给你带来好心情的理由,也能令你的心情转而变坏。这是由因缘控制的,确切地说,在梵文中佛陀的一个基本教授是——【仁波切念诵梵文】:(这段梵文)真实的意思是我们都为业缘所束缚,如同风中的羽毛,风吹往何方,我们就去往何方。业缘由发心而定。因此,注意你的发心。

问:我想真的是打破世界的轮回呢还是个人的轮回?
答:身为大乘行者,你应发愿去打破每一个众生的轮回。

问:一个修行人怎样面对死亡, 怎样战胜恐惧?
答:这是一个重要的问题,必须认真仔细地做出回答。我们今天没有时间,只能扼要而说。什么是对死亡的恐惧?根本来说,是对失去我们所有之物的恐惧。由于这里没有人经历过死亡,因此我们不知道死亡是什么。在我们的一生中,我们只会死亡一次,因而你无法同逝者沟通并加以询问,他们无法教我们任何东西。因此基本上,这是失去我们所拥有的恐惧,我们的原则和价值观。这就是为何像禅修这样的佛教修行是如此重要,因为禅修或其他的修行能穿透我们的习性。打破我们的习性至关重要。只要你有习性,你就有执著;只要你有执著,你就有恐惧。我给你举个例子:有些人对熨烫衣服很痴迷,他们甚至熨烫内衣,毫无意义不是吗?没有人看得到,但他们还是熨烫内衣!我们人类就有这样的小执著,诸如把鞋放在一起,或挂上电话后检查五次听筒是否放好。像这样的小事,把我们弄得烦躁不安。然后还有大的执著,如我之前所说的赞美与批评。禅修有什么用?禅修缓慢地、缓慢地解除这些执著。经过八个月的禅修,曾经痴迷于熨烫内衣的那位,甚至不再去想这件事了。那很好,这就是一个小小的证悟。事实上我们可以放松对生活的执著,我可以就自己的经验——不是我自己的而是我朋友的——给你们一点说明。在过去的两三年里,有许多自称是我学生的朋友们,纷纷过世。我必须说,听闻过法教与做过一点修持的人,同那些从未修持过佛法或接受过法教的人,在态度上有很大的不同。我去过将亡之人的床榻边很多次。那些成长过程中拒绝面对死亡的人,他们吃寿桃,供奉长胡子的寿星佛,四处放着长寿的象征——那些拒绝死亡的人,很难以沟通。但那些佛教徒,那些一遍又一遍在开示中听闻过死亡和无常的人,他们也许并未真正修持许多,当我在他床边或通过电话,我说:瞧,我必须对你诚实,你就要死了。他们很容易就接受死亡了。我们有种看法,觉得西方人在佛法上还是新人,因此当这些西方人如此平静而有尊严的死去时,真的,他们就灵性之道给了我极大的鼓舞。

问:在佛教中有没有败类?
答:当然,佛教和佛教徒是两回事儿,这就像民主和民主党员一样。佛教徒还是人。就算那些穿著佛教徒制服的人,还是有可能是败类。

问:我可不可以谈论一下驱邪的简单佛咒。
答:没有比《心经》结尾那个咒更好的佛咒。

问:禅宗和金刚乘有何不同?
答:在见地上,我不认为两者有任何不同,但在修持的方法上有很多不同。禅宗的修持相当单纯,极简主义。金刚乘则正好相反,从牛粪直至各种仪轨,所有一切。如果你问该依随哪一种,我想在中国,人们应该至少先从大乘佛教禅宗开始。理想状态是,你们于外修持小乘,于内修持大乘,于密修持金刚乘;但我认为大乘在你们的基因中。因此我觉得你们可能更容易接受大乘。如果你有时想铤而走险一下,不妨偶尔修持一下金刚乘。

问:请问如何判断某个教义是否属于正信的佛教?
答:如果他们说,一切和合的事物皆为无常(诸行无常)、一切情绪都是痛苦(有漏皆苦)、一切事物皆无自性(诸法无我)、证悟超越极端(涅槃寂静),那它就可能是佛教。但我知道有很多类似的潮流。。我不知道在中国有没有,像日本创价学会(Soka Gakkai)的教徒们,他们念诵咒语以获得汽车之类的东西。总之,这就是你们上大学的原因,为了听闻、思维、辩论、分析和批评。你们肩负着巨大的责任。最初,佛教的真实性依赖于你自己的判断,这是佛教之美, 一條源自以理性出發之途 。没人说你必须相信这条道。如果你需要帮助去分析这条道,甚至分析佛陀本人,请阅读龙树菩萨(Nagarjuna)的《中论》( Mula-Madhyamika-karika)。我想有中文的版本。我将以龙树菩萨的名字来结尾。龙树菩萨是如此伟大的思想家,因此请仔细阅读和分析他的著作。经由对这条道的分析与检视,来建立你的信心。佛陀从未说:“来吧,来加入”,他说:“来吧,来看看”。就这样了。谢谢大家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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